国庆节眼瞅着就要来临了,与中秋节仅仅相距那短短二十天。然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二十天时间里,国祥的心情就如同坐上了一辆失控的疯狂过山车,跌宕起伏得令人心惊胆战。中秋节那个时候,他的内心还被满心的愉悦所充盈,整个人都深深地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与温馨氛围之中,仿佛置身于美好的梦幻世界。可时光匆匆流转,当临近国庆节时,他的心情却毫无征兆地陡然间跌入了那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暗谷底,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难以自拔。就连国庆节那原本应该令人满怀期待、长达七天的悠长假期,他也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全然丧失了欢度与享受的心情,就像一个失去了方向的旅人。单位放假了,他总不能一直形单影只地待在单位里无所事事,毕竟家中还有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的一大堆农活亟待去精心处理和妥善应对。
但是,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却着实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困惑的泥沼之中,整个人完全不知所措,根本不知该如何向怜语开口提及这件事情。毕竟,这对于整个家庭而言,无疑是一件如同惊天霹雳般的大事。在国庆节前夕,国祥经历了一番痛苦万分的挣扎和深入骨髓的思索,最终还是狠下心来选择了回到家中。然而,令人无奈的是,他依旧未能绞尽脑汁地想好究竟该如何跟怜语倾诉衷肠,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又极度恐惧怜语察觉到自己那不同寻常的异常表现。怜语从未接触过如此重大且棘手、令人焦头烂额的事情,国祥在内心反复思考权衡,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不再向怜语透露此事的丝毫风声。
白天的时候,阳光明媚,他们一家人迎着微风前往庄稼地里辛勤劳作,这一天去了北岭的地里采摘棉花。
臭蛋也兴致勃勃、满心欢喜地跟随着一同前来。他那稚嫩而敏锐的心灵察觉到爸爸和往日截然不同,要是在往常,每当遇到往南走的崎岖小路时,国祥必定会充满父爱地温柔抱着臭蛋轻松跨越过去。不仅如此,他明显感觉到爸爸在来的路上话语稀少了很多,往日的欢声笑语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天真无邪、童言无忌的臭蛋满是好奇地问道:“爸爸,你怎么不高兴啊?”
“你好好走路,别到处乱跑。”国祥心烦意乱,根本没有把臭蛋那充满关切的话语放在心上,反而不由分说、粗暴地教训起他来。
臭蛋被爸爸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大跳,那小小的嘴巴一撇,眼眶里瞬间盈满了委屈的泪水,差点哇地放声哭出来。
怜语见状,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说道:“国祥,你对孩子凶啥呀,他不就问问嘛。”
国祥这才恍然如梦初醒,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深地叹了口气,满怀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臭蛋,爸爸刚才说话重了些。”
臭蛋略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像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般不再吭声,自己学着妈妈的样子把布单系到纤细的腰间,可那布单都快垂到地上了。他自己乖乖地守着一行棉花,默默地跟着大人一起认真地摘棉花,那模样乖巧极了。
要是在往常,国祥摘棉花的速度即便不比怜语慢,那也绝对是相差无几,旗鼓相当。可今天怀着这样沉重而压抑的心情,仿佛心头压着一块巨石,摘花的速度又能快到哪里去呢?怜语一边手脚不停地忙碌着摘着棉花,一边时不时地转过头看向国祥,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深深的担忧。
太阳渐渐地西斜,绚烂的晚霞如同绚丽的画卷一般染红了整个天空,太阳变得火红火红的,宛如一个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火球,散发着最后的璀璨光芒。
“国祥,你今天到底是咋回事?这棉花都摘不了多少。”怜语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忍不住再次焦急地问道。
国祥停下手中的动作,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有气无力地说道:“没啥,就是有点累。”
怜语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并不相信,眉头紧皱,满脸的怀疑,说道:“累?你平常干活也没见这么没精打采的。”
国祥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不敢正视怜语那探寻的目光,不再吭声。这时,臭蛋突然兴奋地大声喊道:“妈妈,我摘了好多啦!”
怜语走过去看了看臭蛋的成果,脸上绽放出欣慰的、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笑着夸赞道:“臭蛋真厉害!”
国祥看着臭蛋和怜语,心里越发纠结和矛盾,如同被千万根丝线缠绕,不知如何是好。
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国祥心里想着不如去大哥家里打会儿麻将,或许能暂时缓解一下此刻烦闷不堪的心情。于是说道:“我去大哥家逛逛”
“行”怜语简洁地说道
“爸爸,爸爸我也要去”爸爸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臭蛋很想一直粘着爸爸,便急切地说道。
国祥犹豫了一下,说道:“行,那臭蛋跟爸爸一起去。”
父子俩来到大哥家,国祥跟大哥和其他几个牌友围坐在一起打起了麻将,臭蛋就在一旁独自玩耍。可国祥心里一直装着那难以言说、沉重如山的事情,麻将打得也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连连出错牌。
“国祥,你今天这状态不对啊!”大哥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
国祥苦笑着摇摇头,像个哑巴一样没有说话。臭蛋玩了一会儿,跑过来坐在爸爸的旁边,好奇地看着爸爸打麻将。臭蛋一开始以为打麻将就跟打牌一样,可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完全不一样。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倒是看懂了,可臭蛋觉得没有打牌有趣,实在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对打麻将如此热情,如此痴迷。
臭蛋拽了拽国祥的衣角,说“爸爸,这麻将不好玩,咱们回家吧。”
国祥摸了摸臭蛋的头,说道“再等会儿,爸爸打完这一圈。”
可这一圈结束,国祥又接着打了好几圈。臭蛋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哭闹起来:“爸爸,我要回家,我困了。”
国祥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起身向大哥和牌友们匆匆道别,带着臭蛋匆匆忙忙地回家。
回到家,怜语看到臭蛋哭红的眼睛,忍不住埋怨道“国祥,你带孩子出去就这么折腾他。”
“这不是打着打着就忘记了时间了”国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看看都几点了,明天还干不干活了”怜语有些埋怨地说道。
“知道了,睡觉吧”国祥说道
怜语哼了一声,带着臭蛋去洗脸洗手去了。躺在床上,国祥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想着白天在地里的表现,还有晚上打麻将的事,觉得实在对不起怜语和臭蛋,满心都是愧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怜语就早早起来准备早饭,国祥也不好意思再睡懒觉,跟着起来帮忙。
“今天还去地里吗?”怜语问道。
国祥犹豫了一下,说道:“去,昨天没干完的活今天接着干。”
一家人又来到了地里,国祥干活比昨天卖力了许多。国祥心想用干活的积极表现,去掩饰心中那难以言说的不安。到下午的时候,国祥看到水缸里快没有水了,就去当街的的水井里担水。为了担水把门口的门帘搁在了门上,正好不影响担水。国祥已经担了三担水了,再有两担水就把水缸担满了。
可就在担第四担水的时候,臭蛋不小心碰了一下门,门帘也随之掉了下来,正好挡住了国祥的视线。“啪”的一声,桶里的水全部撒了,国祥因为看不到门槛被绊倒了。水也把国祥的身上的衣服给弄湿了。
“瞎几把玩啥,滚一边去,整天就知道玩”国祥愤怒得如同一只咆哮的狮子,吼着臭蛋
“我没看到”臭蛋害怕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这时臭蛋能说出话来已经不错了,看着阴沉的爸爸,臭蛋心里一直不停地打哆嗦。
“孩子又没看到,你发什么火”怜语赶忙维护孩子说到
“怎么能没看到,又不是第一担水”国祥冲着怜语也吼了起来
“你吼什么吼,不想担水就别担,没你担水,我们就不过了”怜语也开始生气了
国祥看到怜语也生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要是再继续说下去肯定会吵起来的。换了身干衣服,就灰溜溜地出去了。
看到国祥出去,怜语把臭蛋哄好,又把桶收拾好,把地面上的水用煤渣仔细地盖住。怜语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处理了,草草的吃完了饭,就心事重重地躺到了炕上。可她哪里能睡着呢,翻过来覆过去的,想着白天国祥到底是怎么了可就是想不通,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还没有回来,晚上饭也不吃,这时去哪里了。
国祥本来心情不好,被怜语吼了一嗓子心情更加的不好了,可是自己理智的知道这样是错了,只好自己出来,让各自都冷静一下。他能去哪里呢,别人家不能打扰的时间太长,最后还是去了大哥家里,知道大哥家里经常有打麻将的,自己喜欢打麻将,虽然赌钱只有一块钱,可是还是能让国祥分心,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