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试

随着那封录取通知书不请自来，整个客厅都回荡着婶婶那无休止的叨叨声。

婶婶不明白，像路明非这样的衰小孩怎么突然就抖擞起来了，将来鸣泽怎么能比得过。乔薇妮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自己这么多年，如今就连路明非都有了要超越路明泽的势头

其实，婶婶也并非真的坏透了，她只是眼界狭隘，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而他自己，也说不上有多离不开婶婶一家，只是太缺爱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孤独地淋雨，他渴望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伞，哪怕那把伞只剩下个光秃秃的骨架。

路明非回到房间，打开 QQ，给诺诺发信息。

“来一盘？”

“好啊，正有此意。”

“不准开挂哦，nono”

对方沉默了一下，“nono？诺诺？”

“难不成还能有人叫‘不不’这么奇怪的名字吗？”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道。

“喂喂，你说谁名字奇怪？”

隔着屏幕，路明非都能想象到诺诺咬牙切齿的样子。

经历了这么多，路明非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对诺诺的感情，只是两个孤独的衰小孩互相敞开心扉而已。

只不过其他衰小孩会遇到一个神经兮兮的白马王子，一脚踹开名为孤独的高墙，大喊大叫着说公主我来迟了。

跟着王子环游世界不好吗，非要在电影院里让他误以为天堂之门洞开，天使为他而来，说到底，他们都依然是孤独的衰小孩。

在与诺诺一番苦战之后，路明非败下阵来，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过超级电脑。

“后天见。”陈雯雯的消息弹出，是一条留言。对方显然没有等路明非回消息的耐心，头像一直是灰色的。

再次看到陈雯雯的消息，路明非心里没有任何触动，他的心早已在赫尔佐格重获新生的那一刻彻底冰封。

炙热的黄金瞳一闪而过，路明非身上充满了暴戾的气息，这一次，他要亲手将赫尔佐格贯穿在地狱的最深处。

随手拔掉电源，诺玛总不能通过一台断电的电脑监视他，他讨厌被监视的感觉，即使他已经被监视了十八年。

“诺玛，我们的小白兔把电脑电源拔了，这是猜到我们在监视他了吗？”

酒店豪华的房间里，酒红色头发、耳边挂着四叶草吊坠的女孩问道。

“根据计算，以路明非现在的状况，不太可能发现我们在监视他。”沉稳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计算？你们把他的脑电波拦截了吗？”诺诺忍不住吐槽道。

......

“爸妈给那个古德里安教授打电话了，让你准备一下后天去丽晶酒店面试。”小胖子路鸣泽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不知道卡塞尔学院，昂热校长、小恶魔，会达成什么样的合作，路明非在心里默默想着。

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路明非猛地转头看去，只有呆萌的玩偶趴在床头看着他，塑料材质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身影，像是他的脸，又有些陌生。

很快就到了面试的这天，来到把有钱写在脸上的丽晶酒店，路明非想着那群老不死的掌握了几个世纪的财富，直接把几百亿美金摔在败狗师兄脸上，那只癞皮狗说不定会拍着胸脯说老大你放心有我炎之斩龙者在，黑王也翻不起风浪。

走进大厅，路明非知道陈雯雯、赵孟华、小天女都在里面等待面试，但这场面试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因为面试官体内流淌的，是炙热的龙血。

“路明非，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孟华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衰仔路明非。

“来面试。”

路明非径直略过赵孟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眼睛只是盯着面前的热咖啡，不再看任何人，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不远处的陈雯雯目光转向路明非，有些看不真切。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看透过路明非，她当然知道路明非喜欢她，但她只把路明非当作朋友，很享受这种给予别人恩赐的感觉。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邀请路明非进入文学社，是对于一只孤独淋雨的小狗的怜悯，还是对追求者的恩赐，陈雯雯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发现路明非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失落。

“路明非，你怎么还来参加面试了？卡塞尔学院还缺保安吗？”苏晓樯主动找他搭起话来。

“喂喂，说不定我只是隐藏实力而已，其实暗地里是个顶级的学霸，就等着今天一鸣惊人。”路明非说道，这种白烂话他随便就能说一堆。

苏晓樯人送外号“小天女”，平日里高傲得像一只白天鹅，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但班上的人并不讨厌她，以她跳脱的性格，跟男生们相处起来就容易处成兄弟。对于大部分男生来说苏晓樯无疑是梦中女神，但路明非不一样，居然当着她的面说陈雯雯才是班花，两人就此成为了一对冤家。

想到苏晓樯喜欢的男生和自己曾经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了，路明非就觉得很奇妙，原来苏晓樯这样耀眼的小天女也会和自己这样的衰仔遇到同样的事情。

就好比哪天深夜他在楼顶看星星时，奥特曼从天而降跟他说不要放弃希望啊路桑我们奥特曼也会失恋的。

“你要有那实力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还能憋到现在......”，苏晓樯话音未落，穿着墨绿色西装的男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柳淼淼在吗？”

看着面前年轻的男人，路明非想起了夔门计划中，这对还没有正式表白的恋人带着彼此最珍贵的爱意长眠于阴冷黑暗的三峡水库下，只剩下卡塞尔学院漫天的白鸽宣告着他们的离开。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四十米处。

看不清面貌的男人和穿着丝绸长裙的女孩相对而立，微微的光芒照在男人略显悲伤的脸上。

“eva，有关路明非最新进展及时告诉我，尤其是他的车次和到站时间。”男人灌下一口黑啤酒。

“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掉喝酒这个坏毛病，你已经没有当年那般意气风发了。”女孩说道，一头长发垂到脚下，发梢却漂浮在空中。

“失去你之后，我也很孤独。”

“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你们都长眠在深海下的事实无法改变。”

“你确定路明非会加入卡塞尔学院吗？”

“这是他的宿命，或者说，这是他的使命。”

女人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见男人远去的脚步声。

“少喝点啤酒，对了，你的等级已经降到‘F’了，或许校长会考虑以什么理由开除你。”空荡的房间只剩下女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