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调动身份认同和能动性
距离硅谷熙熙攘攘的风投公司不远,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街上,坐落着一家美国最优秀的幼儿园。能进入宾幼儿园(Bing Nursery School),是每个孩子的梦想。每个教室都带有两千平方米的户外空间,配有波浪起伏的小丘、桥梁、沙池、鸡笼和兔笼。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满满摆放着艺术用品、积木和其他激发灵感和丰富生活的用品。就连建筑本身都是专门为孩子们打造的,为了适应孩子们的身高,窗户都特意进行了下延。
毫无疑问,这里的入学竞争非常激烈。成千上万忧心忡忡的家长削尖脑袋,想要挤进只有几百个名额的等候名单。还有一些家长极力凸显孩子早期显露的音乐才能或使用各种语言计数的能力,试图说服招生官相信孩子的才能。
然而,宾幼儿园寻找的并不是优异的孩子。恰恰相反,这家幼儿园更偏爱招收反映人口多样性的不同群体的孩子。这是因为,宾幼儿园不仅是一家教育机构,还是一所实验室。
20世纪60年代早期,斯坦福大学打算建立一所新式的实验室学校。斯坦福的教职工需要托儿服务,教育和心理学专业的研究生需要亲身实践的学习机会,因此,在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资金的资助下,斯坦福大学建造了这所顶尖的科研设施。作为模范教育机构的宾幼儿园拥有优美的室内和室外空间,除此之外,教室里的单向玻璃和独立的观察空间,也使之成为研究人员研究儿童教育的理想场所。
在此之后,宾幼儿园已经开展了数以百计的研究项目。比如说,人称“棉花糖实验”的研究就是在这里展开的,这项实验的目的,旨在测试幼儿延迟满足的能力(比如忍住不吃眼前的那颗棉花糖,以便稍后得到第二颗)。一项关于内在动机的类似研究则发现,如果对孩子已经爱做的事情(比如涂色)给予奖励,反而会降低他们在将来做这件事的可能性。
最近,一组科学家来到宾幼儿园,探索鼓励孩子助人为乐的方法。助人为乐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一点不言而喻。比如说,家长会让孩子帮忙收拾碗盘,老师会让孩子帮忙整理玩具,孩子们之间也会彼此帮忙推秋千。
但是,每一个曾经想动员孩子做事的人都会告诉你,孩子并非次次都乐意“效劳”。和客户、同事一样,孩子并不总对我们想让他们做的事感兴趣。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玩磁力积木、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或是把大厅鞋柜里所有鞋子的鞋带解开。
为了寻找方法说服包括孩子在内的对象,科学家们要求一群四到五岁的孩子去做一件他们非常反感的事情:帮忙打扫卫生。他们要把地板上的一堆积木放进容器里,把玩具整理放好,还要把一盒打翻了的蜡笔拾起来。除此之外,为了让说服变得更有挑战,科学家特意等到孩子正在玩玩具或用蜡笔画画时才提出要求,因为在这时,他们对助人为乐尤其不感兴趣。
有些孩子只是单纯被要求帮忙。科学家教导孩子们,帮助他人是一种美德,这包括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还包括在别人有需要时伸出援手。
然而,科学家对另一组儿童则尝试了一种有趣的干预法。孩子们听到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同一段关于助人为乐和如何通过各种方式助人的高谈阔论。然而,其中有一个细节是不同的。科学家并没有让孩子们“帮忙”,而是让他们成为“帮手”。
这样的差异微不足道,小到或许根本难以察觉。从很多方面来说,这么想的确有道理。这两种请求都涉及相同的内容(比如捡东西),并且都使用到了“帮助”一词的某种形式。实际上,区别基本只在一个字上(一个是帮“忙”,一个是帮“手”)。
然而,尽管变化看似不值一提,但却产生了显著的差别。相比于单纯让孩子“帮忙”,让孩子成为“帮手”的请求,使得成功率增加了近1/3。
原因是什么?为什么简单的一个字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原来,答案涉及动词和名词之间的区别。